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无益。
严道育就是憋着一肚子的气,也得继续和王鹦鹉合作,总要把太子的这件大事办好才是。
如今,这项筹谋也已经进行了三个月,该是揭开盖子的时候了。
天光明媚,听说,公主府内,颜翊已经发现了公主的尸身。
严道育不慌不忙,照样在太子府里筹备。
偌大的铜斛,已经制成多时,那些用来巫蛊的蛊虫,也都安放在里面了。
经历多天,严道育笃定,终极大蛊虫,应该炼成了。
她和王鹦鹉等候多时,太子刘劭和始兴王刘濬,终于来了。
既然是他们的事,那这个盖子,也得等到他们来了,才能揭开,否则怎么让太子他们检验成果。
犹如通天巨塔一般大小的铜斛,请了上百名工匠,耗时一个月,在太子殿下的软硬兼施的催促下,终于完工。
也不管是耗费了多少资财,不管折损了多少条人命,只要是能够如期完工,刘劭才不会在乎。
五个工匠围成一圈,喊着号子,合力将铜斛的巨盖扛起,随着宝盖脱离斛身,每一个人都闭紧了眼睛。
他们根本不敢看这铜斛之中的惨状。
为何此前王鹦鹉要虏夺这样多的青壮男子,就是为了给太子献殷勤。
走到这一步,太子的阴谋也可以不再隐瞒,他看中严道育,也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种桑养蚕之术。
实则,全是因为严道育身怀的压胜之术。
所谓压胜,也就是以巫女为媒介,通过固定的法事,诅咒想要诅咒的人。
使之病痛,甚至死亡。
太子想要诅咒谁,根本不难想象。
严道育自从来到皇宫,其实,她的目标就和太子是一样的。
诅咒刘义隆!
若问及刘劭已经好好的当了三十年太子,为何,现在不知感恩,反而想要加害亲生父亲。
用一句简单的家常话来说,就是恩重反成仇。
在刘义隆众多的儿子之中,刘劭的资质并不算出众,如果按照选贤任能的原则,他早就应该把刘劭撤换掉。
刘劭在后宫的所作所为,众臣也都有所耳闻,根本不会有异议。
可刘义隆仍旧舍不得废掉他,就是顾念和他生母皇后袁齐妫的感情。
刘义隆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他虽然无法做到对感情忠贞不二,一心一意,只此一人。
但在他的心里,仍然有一块柔软的地带,是留给这位同甘共苦的发妻的。
只是,斯人已逝,他的深情厚谊,也就没有了表达的途径,于是,他把这片深情,自然而然的传递到了他们的儿子,刘劭身上。
即便,他并没有自己期待的那样出色,可刘义隆总是抱着一丝奢望,也许,他也没有这么坏。
只要好好培养,随着年龄逐渐增长,他总会走上正途的。
可惜,事与愿违。
年幼时候的刘劭,虽然行事偶有乖张,可总的来说,还是个聪明伶俐,可堪培养的孩童。
他越长越大,脑子却越来越不好使,性格也更见乖僻,根本听不进去管教。就连刘义隆对他的教诲,他也是阳奉阴违,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坏习气沾染了一大堆,好的本事却是一点也没见涨。
刘义隆也渐渐担心,这个孩子能否承继大统。
这个江山,若是以后交给他,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这些年来,他屡次动了换储的念头,人选也不是没有,二十多个儿子呢,挑谁估计都比刘劭强点。
可叹的是,他总是找不到时机。
在明眼人看来,也许什么时候都是合适的,问题是,刘义隆终究还是下不去这个狠心,真的把他和袁齐妫唯一的联系,这个宝贝大儿子,给拉下马。
他自以为,对儿子恩重如山,儿子也能明白他这一番苦心。
殊不知,他这所谓的情意,早就喂给了狗儿,或者说,奉献给刘劭,还不如喂狗。
你给一根骨头,狗儿还知道给你摇摇尾巴。
甭管是真是假,总是个感谢的姿态。
可刘劭呢,自从当上了这个太子,三十年了,他是越来越没有耐性,越来越急躁。
不仅不懂感恩,更是觉得,这个太子就该他当,别管自己是不是个蠢蛋,换了别人,他就是不干。
当然,他除了混横不讲理之外,也不是傻瓜,他早就看出了刘义隆对他渐渐涌现的不满。
那些刘义隆私底下的抱怨,也一点一点的都渗透进他的耳朵里,你想换储,没那么容易。
当然,面对亲爹的质疑,他的处理方法,也和正常人决然不同。
悔改是不可能的,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如何改。既然,你看不惯我接班。
那我就把你弄下来,自己宣布自己接班,不就结了。
这个念头,在他混账的脑袋瓜里,盘桓了也有好几年了,可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好的下手机会。
去年,刘义隆生了一场大病,几经危殆,还以为要一命呜呼,如果他当时就死,说不定,对他们这一对结了冤仇的父子,倒还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刘义隆不会亲眼见到刘劭到底是如何的畜生,而刘劭,终于是心满意足的当上了皇帝。
不管如何,也是从刘义隆手里接过的大位,他就是想再找他算账,也没有可能。
但奇迹就是这样不合时宜的出现了,过了两个月,缠绵病榻的刘义隆,竟然康复了。
刘劭最不愿看到的情形,出现了。
随着刘义隆的康复,他经历了一次生死的考验,对自己的身后事,看的更加重要。
他多次亲身视察自己的陵寝,就怕自己坚持不到竣工的那一天。
同时,更换储君的念头也更加强烈,毕竟,以往他觉得自己身强体健,就算太子现在不争气,再观察几年也没问题。
可这次重病,让他认识到了人生无常,他等不及看太子成器了。
既然他自己不觉悟,刘义隆也不准备再给他机会了,开始暗中考核几个年长的皇子的能力。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之下,刘劭也更加疯狂,你等不了,老子也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