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芬的声音让舒云振作了些许,她拍了拍膝头沾到的泥灰,擦了擦眼角,调整好表情才将院门打开,“嫂子,我没事,就是家里进了老鼠,我被吓到了。”
田秀芬松了口气,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老鼠,“嗐,咱们住的这种小土院有老鼠很正常的。我跟你说以前在农村土房子里的时候,晚上去厨房,一开门黑漆漆的屋里全是一对对的红眼睛,多的让人感到慎得慌,还有。”
田秀芬说得起劲,被一起过来的高营长拉了拉手臂,“干嘛。”
田秀芬这才注意到舒云的形容有些狼狈,眼角红红的,看着怪可怜的,她的保护欲立马就涌了上来,“小云你别怕,老高你回去拿个火钳子,我来把老鼠给抓出来。”
舒云感激地抓着田秀芬的手臂,“太谢谢嫂子了。”
田秀芬摆摆手,“你们住在城里见的少,乡下老鼠贼多,不过你放心,嫂子我也算得上是十里八乡的抓鼠能手了,我出马一准给你一网打尽。”
田秀芬又开始说起了她以前的光荣事迹,“就一把火钳子,我一抓一个准,一窝老鼠全被我夹了出来,快准狠。”
舒云崇拜的眼神让田秀芬自信心膨胀到极点,她还要再说,高营长适时将火钳子递到她面前,“拿来了。”
田秀芬话被打断,翻了个白眼。
高营长抹了把脸,就田秀芬他婆娘的光荣事迹她每年都得唠一遍,他听都听腻了,再说她话里有多少水分他都清楚,听得他都害臊了。
原本,高营长也觉得田秀芬抓鼠本领不错,直到有一年过年,在丈母娘家里听田秀芬吹嘘,丈母娘生怕女婿觉得自家闺女太彪悍便偷偷将实情告诉了他。
当年家里确实有一窝老鼠,又生了一窝,老鼠军团格外庞大,半夜起来找吃的,田秀芬用火钳子歪打正着夹了一只,其余的四散开来,田秀芬只收获了一只。
剩下那些还是靠他老丈人找到了老鼠窝,丢了把冒着烟的木炭,将洞口堵住,把老鼠全部熏死后,田秀芬就一个一个夹了出来。
不过,在田秀芬的口中就换了一种说法了。
田秀芬在舒云亮晶晶的眼神下,捋起袖子,拿着火钳子走了进去,这架势颇有种雄赳赳气昂跨过鸭绿江的豪迈之感。
田秀芬进去后将门合上了,舒云在外头等了有半个小时,田秀芬出来了,舒云忙站起身,“怎么样?”
田秀芬有些尴尬地抹了抹头发,“那啥,这只老鼠走位有点灵活,没抓住,一溜烟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舒云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田秀芬不忍心,提议道:“我再去看看吧。”
舒云哪能再麻烦人家,他忙拉住人,“嫂子别了,今天太晚了你和高营长回去休息吧,再说老鼠受到惊吓肯定躲了起来,再找也很难找到了。”
田秀芬拉着舒云的手,“你要是害怕的话,今晚要不先住我家。”
舒云摇摇头,“不用了,嫂子回去吧,顾峻肯定很快就回来了,我等他。”
田秀芬见她坚持,也没在强求,只是告诉舒云,“要是想到嫂子这儿来,随时敲门。”
舒云坐在台阶上等顾峻回来,好在有阿喜陪着,不算无聊,只是夜里花蚊子实在多,不一会儿的功夫,舒云的手上脚上便被叮了好几个大包。
好在没等多久,舒云听见有脚步声,抬头见人影轮廓熟悉,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顾峻。”舒云喊了一声,殊不知听起来娇娇软软像是在撒娇一般。
顾峻抬起头,下一秒一具温软的身体便撞入怀中,他伸手环抱住舒云,声音轻柔,“怎么了?”
“顾峻,家里。”
“咳咳咳咳。”旁边突兀的,剧烈的咳嗽声让舒云立马跳出了顾峻的怀抱,脸烧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来人。
“顾团,那我就先走了。”
等人走后,只剩下顾峻和舒云二人,舒云小声抱怨道:“你刚刚怎么没说你身边有人啊,好尴尬。”
顾峻:冲得太快,也要他来得及说才行,不过就算来得及,他也不会阻止。
他牵过舒云的手,注意到她衣服上的脏污,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红红的眼角,“出了什么事情?”
舒云:“家里进老鼠了,我不敢进。”
没辙,顾峻给舒云搬了个椅子在外面,他拿着扫帚进去找老鼠。
舒云:“你看看厨房墙角跟那处有个洞,看看会不会又藏回去了。”
顾峻来到厨房,果然看见一个不大的洞口,因着在角落,周围有椅子挡着,倒是一直没有发现,从洞口里还掉出了不少陈年苞谷,看来是老鼠屯的粮食了。
他用木棍往里戳了戳没动静,便找了个碎布条将洞口堵死,也是凑巧,刚一转身便看到脚边有一道黑影窜了过去,顾峻眼疾手快拿扫帚砸向老鼠,只听“吱吱吱”的惨叫声,老鼠被扫帚条压住动弹不得,顾峻拿了个火钳夹住它的脑袋一用力,老鼠便没了动静。
舒云:“怎么样?”
顾峻回道:“抓着了。”
顾峻走了出来,舒云只瞄了眼火钳子上夹着的东西便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催促道:“快,快扔了。”
顾峻处理完,舒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家,顾峻洗好手,将她拉到灯光下,裤子上蹭破了一块,他拧眉,将裤子往上卷了卷,膝盖处已经破皮,她皮肤白,更衬得红肿严重。
顾峻:“你等着,我去拿药包。”
舒云立马站起来,“我一起去。”
顾峻的“别”字还未出口,舒云手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顾峻叹口气,拉着人一起走。
所幸伤口没有伤到骨头,看着吓人了些,但上个几天药就能好。
顾峻在伤口上轻轻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地放下裤管:“你先回房睡吧,我去洗个澡,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