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赵佗将炉门捅开,生起火后又拉着风箱不断提高火焰温度,随着优质焦炭持续释放燃烧后的能量,在一小时左右时,炉温达到了能够融化镍铬合金的1500摄氏度。
钢块在里面经过加热,很快从通体乌黑变成了闪烁着刺目明黄色光芒的软化状态,项骜便拿出准备好的大锤发力敲打进行第一波塑形。
由于本身已经是上等佳品,所以无需再进行一遍敲出杂质这个“千锤百炼”的过程,节省了大量精力;而砸出一个大致轮廓后,小锤抠细节的环节就到了,密集的叮叮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一天干下来,负责打下手的赵佗已经快站不住了,他捂着酸胀痛麻的腰,呲牙道:
“骜哥,刚才我用大的试了一锤,妈的根本砸不动,震的两个膀子到现在还疼。
也就是你这把子力气能一捶一个坑,换个人来怕是把锤子敲断了都白搭。
还有铁匠活儿也太累了吧,我以为是得费点力气,可没想到是这样。”
“老话里三百六十行中有‘三苦’之说,正是‘打铁、撑船、磨豆腐’,而打铁能排第一,你说累不累?”
“怪不得古代拿铁匠当宝贝呢,这活计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而往后的三天里,两人每天没别的事,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抡锤子,直到第四天临近中午时,打磨抛光、安装手柄这最后一步也完成了,一柄崭新的,披着工具刀外衣的战刀就此诞生。
看着那前粗后细“脑袋大”的刀身和向前突出的上半部刀锋,赵佗道:
“骜哥,这刀的‘肚子’咋这么向前呢?有点像尼泊尔的那种‘狗腿刀’,但又不一样。”
“‘狗腿刀’学名‘廓尔喀刀’,属于反曲设计,但这可不是,这个我是参考了‘科比斯弯刀’,起源比‘廓尔喀’早多了,是在公元七世纪希腊人发明的。
此刀非常适合当骑兵的副武器用,能在陷入混战时砍杀马下的步兵,在马背上的高度挥击下去正好能劈在天灵盖上,基本一刀带走一个。
不过我这既然号称是木匠用的吃饭家伙,用于格杀的特征肯定不能那么明显,所以短了很多,刀锋角度也比较大,看着会柔和不少,再者短一些也方便携带。”
“如果我不知道这是干嘛的,看到的第一反应大概不会联想到兵器,反正还没有杀猪刀的杀气强。”
“杀猪刀有专门放血的功能,比很多军刀都凶,比不过它正常,比过了那才说明我费这么大劲琢磨出来的专利不成功。”
“那咱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最后一项,你去买三块猪排来。”
“啊?干什么用?要在这里吃顿好的再走?”
“不是,我要试刀。”
三扇猪排花了将近500块,赵佗扛回来时项骜也正好把吊挂的准备做的差不多了,用钩子将三块大肉一一勾住后,他找了第一块,先逆着肋骨的方向竖着狠劈下去。
“唰”的一下,刀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嵌入其中过半。
身边人走过去一根一根的数起来:
“1、2、3、4、5......14,骜哥,一共砍断了14根骨头,这要一家伙怼身上,最起码得砍掉小半拉身子吧?这威力应该可以了!”
“猪排一面有26根肋条,我预计的是能过半,而14根比一半多了一根,合格了。”
随后又来到第二个跟前,这次是顺着方向来,横着从最细的地方下手。
同样是一刀,这扇骨肉登时一分为二,下面和上面脱离掉在了地上。
“阻力不大,合格了。”
接着是第三个,和上两次不同,由劈开改为了戳刺。
项骜对准中间部位连续捅出五刀,每一刀均能破开骨骼的阻碍穿透过去。
“骜哥,这刀看着不算锋利也能这样,是不是你力气太大了?”
“不是,如果是靠蛮力过去,那伤口会呈不规则状,但这些全部很平整;要不你试试?”
赵佗有点兴奋的接过刀,以自己能拿出的最快速度来了两下,的确和预想中不一样,虽说没有前者那般轻松,却也能顺利破开面前的阻挡,来个“一刀两洞”。
“哎,有意思,这怎么做到的?”
“刀头是半圆形的不够尖锐不假,但我可没说那里没开锋。”
话至此处对面才意识到手中兵刃和排骨最先接触的部位,已经被打磨到了可以吹毛断发的程度。
“我明白了!能如此轻松是因为它不是靠穿过去的,而是靠切过去的,对不对?”
“嗯。”
“骜哥,我以为你会找棵树试刀够不够劲呢,没想到会用猪排,有啥原因吗?”
“有两个;一是猪排在国外是测试刀锋是否锋利的最佳试验品,因为猪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密度与人最接近,数量还多,成本最低。
而在过去,从战国时期一直到二战结束前,日本人铸刀完成后都会用活人试刀,这些活人要么是俘虏要么是死刑犯。
其中宝刀的标准便是完成‘三胴切’。”
“这是什么意思?”
“胴是指胴体,既生理意义上的躯干,三胴就是把三个人一字排开掉在一起,一刀横着过去能一次将三人拦腰斩断。
换算成猪的话,我这刀也算‘一胴切’,称不上宝刀但够用了。”
“那不能这么说,武士刀多长啊,双手挥舞起来得是多大的劲儿?你这短刀能斩断一个已经很牛逼了好吗?如果放到一样的长度和重量,我觉着四胴、五胴都未必能打住。”
“也是。”
“第二个原因呢?”
“我能用这刀切开猪排,就能用它剖开王奋。”
赵佗闻言看了一眼那些断开的肋骨,恍惚间有种上面挂着的不是猪肉猪骨,而是那王家公子的错觉。
“不过这么多好肉扔这儿有点浪费了,吃的话一顿也吃不完,难道要再多住一天?”
“谁说浪费了?卖了就行。”
“卖了?!卖给谁啊?”
“附近的小饭店。”
项骜说到做到,俩人扛着猪排把附近几家转了一遍,用低于市场价四分之一的价格成功出手,原本500块的成本这下收回来三百七十多。
返回常石时,专利证书、木工证书、这刀确实很难判定的外形以及当年远不及后来严格的安检措施一起发力,共同促成将其带上了火车。
随后等了不到半天,“大爹”的消息如约而至。
来电的是个年轻男声,只说了接头地点未再多讲其它。
在学校附近一家面馆碰头后,对方道:
“二位听我讲就行,长话短说——王奋目前的确不在国内,但也没去加拿大,那头他爸找了最好的律师又花了大钱已经摆平了,人都不用露面。
现在根据我们打探到的,这人大概去了撒丁岛。”
“躲到意大利去了?”项骜道。
“也不能完全确定,而且毕竟离着太远了,‘大爹’再怎么神通广大手也伸不到哪里,所以只有这么一条大致消息,至于具体位置、行动轨迹这些更没法查。”
正当这边和赵佗面露失望之色时,对面又补充道:
“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我还有别的信儿。”
看着两双重新亮起的眼睛,他接着说:
“我们不了解,可和王奋走得近的人一定了解;这小鳖孙在常石有个贴身的小弟。
而这个狗腿子没跟着一起出国有两种可能,一是王世建不让,二是王奋不久之后便会回来;或者二者兼有。
如果你们找到此人,我相信不会问不出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倘若要找,根据这上面得来。”
话罢,一个小纸袋放到了桌面上被推了过去。
“谢谢大哥,也替我俩谢谢‘大爹’。”
“嗯。我该带到的话已经带到了,有机会再见。”
这位说完起身推门便走,两人将其送出去后赶紧找了个地方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掏出来挨个瞧了一遍,是十多张照片和一张写两个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卡片。
“这俩地方都不一般看来一个是这人的住处一个是他经常去玩的地方。
难怪这么死心塌地的,能当‘漫游银河’的常客,王奋给的钱看来确实不少。”赵佗道。
“这家网咖刚开业才一年多,贵宾区收费一个小时300块,普通区也100左右,而从照片看他这几天还是包夜的,一晚上就得几千花销,‘帮闲’果然是个油水多的营生。”
“‘帮闲’?那是什么?只听过帮忙的,闲也要帮吗?”
“帮忙这词本来就和帮闲是一对儿,朋友之间互相搭把手,有急事了雪中送炭,这便是帮忙;而公子哥每天再怎么花天酒地若只有一个人不也没意思吗?也不能天天泡妞,于是总得身边有个对自己喜好知根知底,玩的到一块去还擅长拍马屁的一个或几个跟班。
那专门干这事的,便叫‘帮闲’,他们通过陪有钱有闲的富人进行各种娱乐活动获利,算是一种高级、长期陪玩,主要工作就是哄人开心,提供情绪价值。
而且这个行当古已有之,高俅便属于‘帮闲’的祖师爷级人物,因为蹴鞠踢得好,让也喜欢这个的赵佶玩高兴了,才得宠当了太尉。”
“妈的,听着就是个很贱的职业,感觉还不如去当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