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到府衙门前时,就看到杨婆子正站在大门口翘首张望,等柚柠从车上下来,她立刻冲了过去,脸上又惊又喜:“夫人!您可回来了!大人上午就回来了,在正屋里歇着呢!”
柚柠笑着点了点头,脚步飞快的踏入庭院。绣鞋上沾染的些许微尘,似在诉说着归途中的仆仆风尘。
迈进正房,抬眸间,却见那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榻上,双目微闭,似是睡着了一般。
晌午时分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屋里,柚柠的唇边绽出一抹惊喜的笑靥。
能看出来沈砚辞睡的很“沉”,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侧,雪团在他的胸口上把自己盘成了个圆团,屋内静谧得只能闻及轻微的呼吸与肥猫的呼噜声。
她踮着脚走了进去,在榻边蹲下身子,雪团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
湿凉的鼻尖凑上去嗅了嗅,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立刻就目光炯炯起来。
沈砚辞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瞬间清明,直直地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
柚柠被他突如其来的睁眼吓了一跳,双颊微微泛红,嘻嘻笑道:“你是不是在装睡?而且早就知道我进来了?”
沈砚辞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哑着嗓子道:“你靠过来时,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气。”
他示意她坐到榻上,柚柠刚刚坐了个边儿,就被他拉到了怀里。
雪团被挤了下去,晃了晃大脑袋,扭着屁股跳到地上,一溜烟儿的跑没了踪影。
夫妻两个侧身挤在榻上,沈砚辞在她的颈间嗅了嗅:“十多天没见,想没想我?”
柚柠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用力的蹭蹭他的下巴,微微抬头与他对视。
正当小夫妻两人四目相对,唇齿相依之时,院子里传来了雪团“嗷呜嗷呜”的怪叫声。
亦兰在门口惊叫道:“夫人!是响水寺里的那只花猫!不知怎的跟了回来!”
柚柠赶忙翻身坐起,穿了绣鞋就往门外走,沈砚辞咕哝一声,抓起身旁的迎枕抱在怀里,又狠狠的揪了两下。
雪团弓着背,背脊上的猫毛全都竖了起来,尾巴也像旗杆一样笔直竖起,上面的毛炸开成了蒲公英的形状。它耳朵紧紧贴向脑后,眼睛警惕地瞪着前方,喉咙里发出洪亮的“嗷呜嗷呜”的叫声,侧着身子横着走路,像是在为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一样。
对面的花猫半蹲在那里,看起来像个被点了穴的花团子,一动也不动。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柚柠走到它身边蹲下身子,它也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而是乖乖的伸长了脖子去嗅她伸向自己脑袋的手。
“你是怎么跟来的呢?”
亦兰从院中的石桌上拿了雪团爱吃的小鱼干走了过来:“奴婢猜它一定是偷偷钻进咱们的马车里,跟着回来的。”
柚柠笑道:“它倒是精,知道跟着回来有肉吃。”
花猫狼吞虎咽的一连吃了好几条小鱼干,这才直起身子两只爪子向前,伸了一个懒腰。紧接着又一下子倒在地上,翻出了雪白的肚皮。
“夫人您瞧瞧,这猫是不是成精了?还会狐媚惑主那一套了!”
柚柠乐不可支,摸了摸它的肚皮道:“亦兰,你带它下去好好洗干净,仔细找找身上有没有虱子,若是有就寻些药来给它治治,别给雪团传上了。”
“是!”
看着花猫被亦兰抱走,她回身走到雪团跟前,把炸了毛的肥猫捞起来抱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真是只傻猫,以后让小花给你做媳妇。”
再回到房里时,沈砚辞依旧躺在榻上,向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柚柠放开雪团,去拉他起来:“这么大的人了,快别闹了,等会丫头该进来摆饭了。”
沈砚辞握紧她的手,一把将人拉倒在榻上,翻身压了上去,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一低头亲了上去。
过了好半天,院子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他人还是不肯起身,柚柠惊得抬手去捶打他的后背挣扎起来。
“夫人,奴婢进来摆饭?”
直到房门口召冬的声音传来,他才直起了身子放开她,慢腾腾的坐起来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柚柠慌忙从榻上爬起来,拢了拢头发,快速坐到了大炕上,抓了本书拿在手上才应了一声,浑然不觉那书被她拿反了。
摆好饭后,夫妻二人净手擦面,在大炕上相对而坐。
柚柠的脸上依旧红红的,沈砚辞忍不住扬了唇角逗她:“老夫老妻了,又不是头一回,怎么还脸红呢?瞧瞧你那书都拿反了。”
柚柠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我的面皮薄,自是不像你。”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前些日子有一位姓巩的公子来找你,说是与你约好的?我暂时将人安置在了碧风院。”
沈砚辞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的碗中,说道:“上午回来时已经见过了,我打算留他在府里做个幕僚,云逸兄足智多谋,有王佐之才,若不入仕委实可惜了。”
“他既如此博学多才,为何不肯入仕?”
“巩家世代经商,可以说是富甲一方,他从小就没有母亲,自父亲死后,变卖家产,遣散了所有奴仆,手里握着数不清的财富。我猜想许是他的家中生了什么变故造成巩老爷去世,才使得他不愿入仕。就连与他订下婚约的人家,也被他退了,如今孑然一身。”
柚柠想了想说道:“虽然他拥有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银子,可是还是有些可怜,这样的姿容,不能传给下一代,实在是可惜。”
沈砚辞眯着眼睛瞧她,意味不明的问道:“你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柚柠眨了眨眼,嘿嘿笑道:“我哪里会知道,我是听杨嬷嬷说的,说他生得像花儿一样娇艳,比女子还要美。而且。。。”
她故意不肯再说下去,而是装作没事人一样的端起了汤碗,小口小口的喝起汤来。
沈砚辞还等着她的下文呢,结果一瞧,她竟是一副说完了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手中的汤碗拿了过来:“而且什么?”
“你夺我的碗做什么?”
“而且什么?”他追问。
柚柠舔了舔嘴唇,掏出帕子擦了擦,慢条斯理道:“而且,我心中只有夫君一人,什么比花一样娇艳的人,我都没兴趣。”
沈砚辞抿了抿唇,强压下心中的愉悦,这才佯装着要为她添汤的样子,盛了满碗。
“吃完了,我带你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