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乱冲时,弘昼立刻护在了耿嫔身边,弘时也连忙去找自己额娘。
弘昭将因为抓猫撞在一起的小太监提起来,往前面看去,就见到了甄嬛扑皇后的混乱画面。
剪秋为了护主,直接一个猛虎扑食,抱着甄嬛一起往反方向摔去。
可她们的位置太靠前了,这样摔下去,后脑勺就要磕台阶上了。
好,开局摔死女主,宫斗剧变恐怖剧。
弘昭连忙一个大步飞跃上前,一手一个将这俩提起来。
甄嬛看见自己的头差点就要重重磕在石阶上,吓得脑子有一片空白了。
劫后余生的后怕如万蚁噬肉般让她浑身发抖。
弘昭才救回来了两个,又看见皇后那边要出事了,他又赶紧上前伸手一揪,脚下还有些打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润的地面,这是齐妃泼的吧,他往齐妃那边看去。
只见后者被弘时扶着站在人少的地上,正伸着脖子又怕又惊地朝这边看。
齐妃发现弘昭看过来,立刻心虚的别开了脸,手里紧攥着帕子,还有些发抖。
又被他发现了吗?
可五阿哥不是也讨厌皇后吗?为什么要帮皇后。
齐妃根本想不通这一点。
皇后自己也想不通,五阿哥从一开始就对她心存芥蒂,每天想方设法地气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帮她?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那个背影。
剪秋见皇后无恙,惊喜地跑了过来,路过那滩水渍时却被弘昭提前拦住了,他一本正经道:“地面湿滑,小心通行。”
剪秋一愣,连忙福身道谢:“多谢五阿哥手相助。”
“剪秋姑姑如此就是生分了。”弘昭扯下了一截戏台飘幔,随意扬手,扔在那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大红的丝幔落在地上,瞬间被水渍洇出更深的痕迹。
轻飘飘地,剪秋觉得仿佛有一张无形的丝绸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接着心里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丝绸湿黏地贴在脸上,捂住她的口鼻,阴冷,悲伤,羞愧。
她心情复杂又纠结。
一边是几十年的主仆情分,一边是死而复生的悸动。
眼前超凡脱俗的少年不知道自己害了他,还贴心地提醒她小心滑倒。
用鲜艳的丝绸为她铺路……而那条路,却是刺向少年的尖刀。
弘昭让开身形,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剪秋一顿,踩过丝幔,来到皇后身边嘘寒问暖。
弘历正拎着那只野猫的脖子,野猫四爪乱晃,被提着后脖颈挂在空中,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挠死所有人类。
弘昭走了过去,给那只猫弹了一个脑瓜崩,猫瞬间安静了。
华妃和曹贵人站在一处,甩着手帕骂道:“一群废物,一只畜牲都捉不到,还惊了主子,若主子们有什么闪失,你们有几个脑袋砍!”
“华妃娘娘息怒,应当是戏曲声太大才惊了这碳球发狂,人多桌椅多,猫体型小速度又快,不易抓到也是人之常情。”
弘昭把那只黑色的猫到自己怀里,嘬嘬嘬地逗了逗,曲指敲了敲它的脑袋:
“你这没有猫德的坏猫,这里的人是你能扑得起的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身上才几斤肉,到时候一窝小猫都给你端了,你就知道老实了。”
齐妃虽然没有听出来这话是在内涵她,但依然遍体生寒,牢牢地挨着弘时。
皇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只是脸色有些白,她扫视了所有人的表情,思索着是谁出的手。
哼,什么猫扑那么准,恰恰往怕猫的甄嬛身上扑,好一个一箭双雕……
是华妃吗?
这是华妃组的局,她还特地邀请自己一定要来。
说什么夏天闷热,不宜在殿内观看,将位置定在了亭中,四周都有树木草地,有野猫出没也实属正常。
“五阿哥,你快把那猫给旁人拿着吧,这猫脏得很。”
沈眉庄和安陵容一左一右搀扶着甄嬛安慰,出声提醒道。
“谢沈娘娘关心,这只猫惊扰了各位娘娘,不若交给儿臣训导。”
华妃却皱眉道:“这猫有什么好?五阿哥若喜欢养猫,本宫明儿就给你找几个好看的。”
“这个害人的畜牲,还是直接乱棍打死算了!”
见那猫在弘昭怀里如此听话,皇后的心中又不可抑制地涌现出的怀疑。
难不成这猫是五阿哥训的?这一切是他在自导自演?
可他若不怀好意,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岂不是多此一举。
“华妃娘娘坐下喝盏菊花茶去去燥气,一只猫罢了,它懂什么害人?一时受惊而已,幸亏四哥眼疾手快,才没酿成大祸,儿臣会教好它的,皇后娘娘怎么看?”
少年的视线投射过来,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像封印了月亮的银曜石。
宜修的怀疑戛然而止,若五阿哥是训猫的人,他就应该极力毁灭证据,杀死这只猫,以免留下隐患,又怎么会百般维护。
这只猫身上说不定有线索,可不能让它就这么死了。
于是脸色微冷,对华妃道:“野外多猫乃是常事,华妃你非要在这里设戏台,是你考虑不周了。”
“既然诸位妹妹没有伤到,五阿哥想要就给他吧,只是野猫顽劣,先交由养牲处训得乖顺些,以免伤了阿哥身体。”
她端出了皇后的威严,吓得伺候的宫人们瑟瑟发抖。
“今日在此伺候的下人们未能及时发现野猫失控,全部罚没一个月月银,以示惩戒。”
“好了,这戏也没心情看了,诸位姐妹各自散了吧 。”
皇后着急回去看太医,第一个站了起来,搀扶着剪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