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寒眉毛一挑:“崔大人口口声声说要弥补,那就先让崔夫人把我母亲铺子和庄子的账好好算清楚再说吧。”
崔思敬心头一紧,想要起身。
司行舟一道冰冷的眼神射过去,他又跪回原处。
“什么账?为父实在不知情。”
轻寒冷笑一声:“崔大人,我实话和你说吧,崔夫人做的那些假账便是来日要你命的催命符。”
崔思敬心头咯噔一声,余光偷瞟轻寒和司行舟一眼,便明白恐怕秦晚烟那些伎俩早被识破,锦衣卫真要查起来,怎么藏也藏不住。
倒不如,卖个人情。
只要崔轻寒认他这个父亲,今后还愁银子不成?
“轻寒,”崔思敬抬起头:“秦晚烟那里真是假账?”
说完眉头一凝,厉声道:“简直混账!秦晚烟竟然敢做假账欺瞒督主和夫人。女儿放心,我一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那我就先谢谢崔大人,待崔大人将账本交给我时,我再告诉崔大人一桩秘密。”
“秘密?”崔思敬不解。
轻寒唇边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点头道:“嗯,秘密,对崔大人而言非常重要的秘密。”
崔思敬一头雾水的走出梦华仙馆。
另一头,秦晚烟见崔玉婉就没那么顺当了。
无论秦晚烟怎么求,安王府的门房都一口咬定安王府内没有崔姨娘这个人。
在门口磨了大半日,直到日头偏西才见安王妃身边的丫鬟出来。
“年初二咱府上贵客多,你杵在门口冲撞了客人成何体统?”
丫鬟不满地埋怨着,一边脚下走得飞快将秦晚烟带到崔玉婉院子跟前。
“你可记好了,殿下待王妃情深意重,咱安王府可没有什么崔姨娘!能让你进府是我家王妃心慈,有什么话快说,别耽搁时间。”
说完也不管秦晚烟作何感想,推开院门让秦晚烟进去,自己守在门口。
崔玉婉脸色苍白斜躺在榻上,房间里没点灯,昏暗的暮色中,模样都看不太真切。
见秦晚烟进屋,崔玉婉也没有起身。
“玉琬!”秦晚烟叫了声,快步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去拉崔玉婉的手。
崔玉琬手一缩,“母亲是来看我笑话的?”
秦晚烟眼圈一红,将崔玉琬手捉住,崔玉玉琬挣扎不过,只得让她母亲将手按住:
“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秦晚烟的女儿,只有我们看别人笑话的份。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先给我把精神打起来。”
崔玉琬鼻头一酸:“母亲倒是说得容易,你可知我过的什么日子?”
秦晚烟瞧这屋子里的光景,脸色一凝,手底下加了几分力,捏得崔玉琬生痛,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格外坚定:
“玉琬,既然如愿进了安王府,那什么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崔玉琬嘴一撇:“母亲说得轻巧,安王府上下谁把我当个人看?”
秦晚烟放开崔玉琬的手,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在崔家你是我千娇百惯的女儿,出了崔家你就是崔玉琬,我秦晚烟养大的女儿不会轻易认输。
要知道崔府再好能给你的也有限,你知道那祖母父亲最是自私不过,你好他们自然万般奉承,你若不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弃子而已。
女人在崔府都是棋子。玉琬,崔家这棋盘太小,就算要做棋子你也要做大国手指尖的棋。
母亲不想知道你在安王府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没有退路。要么在这里混出头来,让所有欺负你辜负你的人得到教训。
要么……就只有死路。”
秦晚烟眼里的坚定和野心给了崔玉琬莫大的勇气。
她仿佛被抽掉的力气又回到身体里。
“母亲,你说,我,我还有希望……”
“你要安王的爱估计无望,但要他重用你,何尝没有希望?
男人把我们女人当棋子,我们女人为何不可把男人当工具,我们要的,就通过他们去得到。
玉琬,放下对男人的情爱你就会发现,得到其它东西容易多了。”
“母亲!”崔玉琬拉着秦晚烟的手:
“我要权力,要所有人都看我的脸色。”
“那就多用用脑子。”秦晚烟拍拍玉琬的手:
“你玉川表哥出了事,崔府连我都快容不得。玉琬,你若还立不起来,恐怕母亲和你哥哥的日子会更难过。”
“崔轻寒呢?”
“你父亲求她去了。如今那死丫头可正风光,什么梦华仙馆让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趋之若鹜。崔轻寒从小就不如你,没想到……”
秦晚烟留意着崔玉琬脸上的神色。
不出意外,崔玉琬眉毛拧成一团,眼里的不忿、嫉妒快喷发出来。
“崔轻寒那贱人凭什么?不就是傍上了司督主吗?”
“可不是……”
“不行!”崔玉琬甩开秦晚烟的手,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她把我弄到这里,凭什么自己逍遥?不行,我,我,我不甘心!”
“司督主是臣,安王可是圣上的皇子。玉琬……”
崔玉琬抬手打断秦晚烟:“母亲不必多说,我怎么会输给崔轻寒那个贱人。从小她就只配被我踩在脚下,吃我剩下的,穿我不要的,在我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还要和我争?我才是崔府的嫡女,她凭什么和我争?”
秦晚烟见目的已达到,也不再多说。
“玉琬,母亲信你,母亲和你哥哥也只有靠你。你才是我们的骄傲,总有一天你父亲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崔家最出色的那个女儿!”
“嗯。”崔玉琬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崔玉琬何尝不知父亲自私,母亲也是自私的那个。
她崔玉琬不过是崔府、是哥哥,是他们通往荣华富贵的跳板。
可崔玉琬自己不在乎,她要的就是站在高处俯瞰所有人的快感。在崔家,她能将所有崔家女儿踩在脚下,出了崔家,她同样能。
崔玉琬,永远不会输给任何人。
给父母带来什么好处,不过是顺势而来的结果罢了。
“还有一桩你得记住。”秦晚烟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