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轻寒手中的锥心丸,何筱筱眼里终于出现了惊恐。
救黑牛就可能搭上自己的命。
那救还是不救?
值得吗?
当人在考虑值不值得的时候,他多半内心多半已经认定是不值得的。
何筱筱也不例外。
之前强烈的直觉让何筱筱出手救下黑牛,虽说同样有风险,但也有不被娄家发现的可能性,所以她认为可以赌一赌。
现在服下锥心丸,就没有一丝侥幸的可能,后果可能是自己永远受崔轻寒牵制。
何筱筱犹豫了,崔轻寒自然也读出了她的犹豫。
轻寒将锥心丸往何筱筱面前一递:“表姐一心要救黑牛,就服下这粒锥心丸,你若没有对我不利的心思,就是延年益寿的大补之药,表姐不吃亏。”
“这......”何筱筱抬眼,“表妹,这么珍贵的丸药用在我身上的确有些可惜,人各有命,兴许黑牛命大,扛过这一劫也是有可能的。”
“他受了箭伤,又中了毒,我若不出手救他,他扛不过去的。你决定了让他自生自灭?”
何筱筱笑了:“你们有些交情尚且不救,我和他素昧平生已出手将他从娄府眼皮子底下救了出来,现在不愿以命换命实在情理之中。”
是在情理之中,若不是原书中描写的何筱筱对宋莫澜情深义重、不离不弃,那她现在的举动实在合理。
莫非是作者一厢情愿,理想中的爱情就是不计得失,却不料在事关生死时何筱筱还是会首先选择保全自己?
所以,哪有什么完美的爱情,无非是权衡得失的结果而已。
轻寒将手中锥心丸放回袖中:“既如此,表姐就自便吧。”
何筱筱起身离开,轻寒叫住她:“今日之事我不会外扬,你放心和娄令策来往。”
何筱筱顿了顿,旋而离去。
秋月茶楼中,杜三已为黑牛敷上金疮药,包扎好伤口,又喂他服下解毒的汤药。
黑牛沉沉睡去,留下夔九在一旁照应,杜三回去向司行舟复命。
“你可知黑牛如何受伤?”司行舟浅笑着问。
杜三俯首应道:“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黑牛是我徒弟,督主救他一命杜三便感谢督主的救命之恩。”
司行舟挥手让他退下。
“他说的是实话。”轻寒说道。
“嗯。”司行舟颔首:“杜三是个重情义的,能不能再起用就看他这次做得如何。”
秘密是制约人的手段,也是考验人的法宝。
能守住秘密的,才算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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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五,崔思敬上门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崔长安。
一进梦华仙馆,崔长安就两眼放光,这么大的产业竟然属于崔轻寒那个丧门星,和他崔长安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想到这里就心疼。
崔府养大的白眼狼,凭什么?
崔轻寒在医仙台接待了崔家父子,说来他们还是医仙台的第一拨客人。
崔知礼同样候在一侧,见父亲带着崔长安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崔长安斜眼瞧了一下知礼,下巴高高抬起,鼻孔里哼出一声:“姨娘生的货色,最是眼皮子浅。”
崔知礼也不恼,照旧和气地招呼:“大哥新年好。”
崔长安一拳打在棉花上,也觉得无聊透顶,就是这股子假惺惺,看着都来气。
见着崔轻寒时,崔长安倒是笑了。
恐怖的司督主竟然不在身边。
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崔长安毫不见外地说:“崔轻寒,我崔家好吃好喝把你养大,再怎么说你也应当回报一二才是。”
轻寒忍住笑:“哦?你不也在崔家长大,你如何回报崔家我崔轻寒就如何回报。”
“你和我比?”崔长安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崔轻寒鼻子道:“你个野种丧门星凭什么和我比?”
“长安慎言!”崔思敬连忙打岔。
心头更有几分打鼓,瞧知礼和轻寒哪个不是和他一样胸有城府,就这嫡子咋咋呼呼,莽撞冲动,难道真......
“崔大人来寻来医仙台,所为何事?”轻寒瞧着崔思敬那模样心头好笑。
崔思敬还未开口,崔长安就迫不及待抢白起来:“为何事?崔轻寒,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是你娘偷汉子生的野种,今日父亲和我就要揭开你的真面目,你得给我崔家一个说法!”
“哦?”轻寒讶异地反问:“什么说法?”
“哼!”崔长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我崔家替别人把你养大,你当然要赔偿我们。”
崔长安朝四周看了看:“我看你这梦华仙馆就还将就,如果你赔给我崔家,那我们就不再追究,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崔长安大模大样在坐回椅上,翘起二郎腿抖晃着,得意洋洋地说:“我就将你娘亲的丑事传得天下皆知,你这圣上御赐的婚事怕也是要黄。
我劝你好自为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的将这地方赔给我,我保证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你好好做你的督主夫人,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崔轻寒故作沉吟,片刻才抬起头来:“照你的意思,我若不是崔家骨血便要赔上梦华仙馆?”
崔长安傲慢地点头:“你赖在崔家十几年,我也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轻寒也点头,又问:“若我真是崔家人呢?”
“不可能!”崔长安一口咬定,目光转向已是无语的崔思敬:“父亲早有预料,否则也不会让我来滴血认亲,和你做个比对。”
“对了!”崔长安脚尖点了一下崔知礼:“正好崔知礼也在,你是不是崔家人一验便知分晓,由不得你抵赖。”
呵呵,轻寒好笑,原来崔思敬是用这个说法将崔长安骗来。
可这崔长安是个没脑子的,三言两语就将崔思敬卖个干净。
“你确定要在医仙台验血,医仙台可是我的地方,你不怕我使诈?”
“呵呵!”崔长安冷笑道:“我们三人同时验血,你能使什么诈?废话少说,今儿少爷我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