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边的女人三十出头,生得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的眉眼生得极好,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含笑的杏眼,眼波流转间总带着几分温柔,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笑起来春风拂面,可那笑意却从未真正抵达眼底,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叫人捉摸不透。
她旁边的女人二十七岁,俩人五官有七八分相似,小的这位却比大的那位多了几分灵动与狡黠。
“你是思思吧!”顾晚吟起身,很热情地朝沈思思迎来。
沈思思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顾晚吟才是这屋子里的女主人。
顾清浅不情不愿地起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早已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实长得挺漂亮的,不然也不会把她们的弟弟迷得神魂颠倒。
“你是……”沈思思迟疑地问。
顾晚吟熟络地牵着她的手:“我是乘风的大姐顾晚吟,她二姐顾清浅。”
相比顾晚吟的自来熟,顾清浅显得高冷多了,
原来是两位姑姐来了!
沈思思这才想起,许红英之前说过,婚期将近,她要把顾乘风的两个姐姐请来,帮忙筹备婚礼。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真是对不住!”沈思思被打得措手不及的。
还好今天买了烤鸭加餐,不然就太怠慢姑姐了。
“你知道又能怎样?”顾清浅呛声说道。
沈思思被刺了一下,却强忍住了“早知道,我就去车站接你们啊,今天不好意思,明天我做东,请你们去吃涮羊肉。”
顾晚吟眸光微敛,面上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你也很忙,是个大忙人,我们没关系的,在家随便吃点就好了。”
这话原本是体贴沈思思来着,可落到顾清浅耳朵里,咋就那么刺耳呢?
“忙?我看是忙着怎么花光我弟弟的钱吧!”顾清浅冷笑道:“你一个乡下来的女人,一分钱不赚,吃我弟弟的,用我的弟弟,还敢大手大脚的下馆子?”
提起钱的事,沈思思还真就无法反驳。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顾乘风送她的,就连她创业的本金,也是顾乘风的功劳,这些账,她都拿小本本记着,等油坊赚钱了,她就还给顾乘风。
可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沈思思也不甘示弱道:“我承认,顾乘风确实承担了很多,但我也不是游手好闲的人,请你们下馆子的钱,是我自己凭双手挣的,绝不会花他半分钱。”
“你?”顾清浅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思思,如果我没记错,你只是初中毕业吧!”
沈思思低声笑道:“我只是没学历,不像你,没文化……”
“你,你说什么?”顾清浅暴跳如雷。
沈思思说:“可不就是没文化吗?初中生就不能赚钱了吗?”
更何况,她赚得也不少,两单药油就拿了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顾清浅没想到,沈思思还挺硬气的,还敢出言怼她,正要发作,顾晚吟便朝她使了个眼色:“二妹,你说你像什么样,刚见到思思,嘴里就没几句好话。”
顾清浅被大姐说了一顿,气得坐回了沙发上。
“行,我闭嘴不说了,满意了吧?”
顾晚吟搂着沈思思的肩,陪着她一路走到厨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那个脾气。”
沈思思只能笑笑:“没事。”
许红英正围着围裙在做饭,厨房了鸡飞狗跳的,就像在打仗。
“思思回来了啊!”许红英忙着翻菜,很忙的样子。
“回来了。”沈思思把烤鸭放下:“妈,今天姑姐们来了,正好我买了只烤鸭,咱们正好加菜。”
“行,你去歇着吧!”
被两个姑姐盯着,沈思思也不好真出去坐着等饭吃。
“我来帮忙吧!”她主动拿起水槽里的菜,拧开了水龙头冲洗。
顾晚吟这时也加入了厨房里的队伍:“那我来切菜吧!”
这顾晚吟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对顾乘风家比她还要熟悉。
这和谐的画面,显得异常的不真实。
特别是这个顾晚吟,明明很热情很熟络,为什么她会本能地不想靠近呢?
“对了妈,妞妞呢?”沈思思问。
“妞妞在房里睡觉呢,下午晚吟跟她玩了好久,小家伙玩累了,倒床上一觉睡到了现在,等菜上齐了,再去叫醒她吧!”
许红英说,顾晚吟可喜欢妞妞了,这次来,给妞妞还带了件新衣服。
沈思思偷偷看了眼边上切菜的大姑姐,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犯嘀咕。
一般来说,没几个人家能接受她这样未婚生娃的女人,更别说还这般待见她闺女。
就连许红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才接纳了他们。
沈思思总觉得顾晚吟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很快,一顿饭就做好了,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
粉蒸肉、蒸香肠、西红柿炒鸡蛋、豆角茄子,还有一盆热乎乎三鲜汤。
沈思思进房间里,捣鼓妞妞起来吃饭。
虚掩的门背后,很快传来一阵细细索索声。
“姐,你刚才干嘛要拦着我,你看看这个沈思思,我们老弟出任务去了,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孩子也不带,家里也不顾,整天就知道出去鬼混。”
“你少说两句,当心隔墙有耳……”顾晚吟低声提醒道,随后说话声就压了下去。
沈思思听在耳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晚吟和顾清浅两个姑姐,除了模样长得像之外,脾气秉性都截然不同。
顾清浅虽然拉着个臭脸,说话也不好听,但好歹快人快语不憋着。
反观顾晚吟,沈思思真有些拿不住。
不知是她小人之心,猜错了别人,还是真如她所料,顾晚吟心里憋着坏呢。
像顾晚吟这样的人,最好是成为朋友,若跟她做敌人,估计也得够呛。
毕竟,笑面虎最是难缠……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安静。
或许是被顾晚吟敲打过,顾清浅收敛了很多,只是看沈思思的目光,依旧带着些不悦。
她弟弟那么优秀的黄金单身汉,怎么娶了个破鞋!
想想都来气!
吃晚饭,沈思思把碗筷一堆,坐在沙发上休息。
“沈思思,你搁这儿坐着干嘛?”顾清浅问道。
“我坐着下金蛋呢!”沈思思没好气地说道。
“下金蛋?”顾清浅还真看了她屁股下面两眼,得知被她给耍了,顾清浅气得七窍生烟:“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妈在厨房里洗完,你都不知道帮把手,有你这样做儿媳的吗?”
沈思思水汪汪的一双杏仁眼,缓慢地抬起,回怼道:“是啊,你们亲妈在厨房里洗碗呢,做女儿的也不知道帮把手,有你们这样做女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