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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寒霜满降。B市的三好医院,在这深秋的月夜里死寂一般的清冷。

病房里,面容枯槁的姚月正双眼浑浊的看着窗外,她的面前坐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正望着她。谁也没有想到,当时红极一时的大影帝易晓寒,现已年过古稀,脸上爬满了皱纹,早已没了当时的意气风发。

而姚月,也成了暮年垂危的老奶奶。

唯有脖间的骨链,还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看着她的双眸愈来愈涣散,垂眸一直看着他的易晓寒突然出声,声音苍老,里面却一丝悲痛也无。

“月月,下一辈子,你希望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姚月目光昏昏沉沉,慢慢转了回来,她没了牙,话语有些含糊,“下一辈子……我想要嫁一个医生,文质彬彬……沉稳……内敛,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

姚月说着,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憧憬,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之中。

“好,我答应你。”

易晓寒的声音将姚月从虚幻的景致中拉了回来。

她的目光清明了片刻,“那你……可要装得像点儿,不要,不要再被我识破了。”

“好。”

姚月终于满足了,她看了一眼站在床边一言不发,静静守着她的凌玉,终于慢慢阖上了眼。

她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临终之前,爱人孩子均守在身前,她满足了。

姚月走得安详,毫无顾忌。

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会替她安排好一切。

在姚月彻底失去生命迹象的那一刻,面前的两人身形突变,瞬间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易晓寒还是一如当年,十七八岁的模样,清隽帅气。而与他的紧致皮肤不同的是,他满头的白发。

看着床上的人,凌玉缓缓坐了下来,在她枯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深沉的吻。

“永别了。”

“你那么努力让我融入这个世界,教我去爱人、交朋友。可你知道吗,你让我收获了亲情、爱情和友情,却也让我饱受了失去他们的痛苦。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从我身边离开,如今,我又送走了你。”

“我们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易晓寒握着姚月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目光终于愿意从床上挪开。

“你要离开?”

凌玉:“五百年一个轮回,我等不到她了。我要回去,继续修炼。姑姑早该想我了。”

易晓寒听着,动作轻柔地将那只冰冷的胳膊搁至被中,一如他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般。

随即,站起身来看着那个容貌比自己还要成熟几分的人,轻轻道:“还回来吗?”

凌玉沉默了,半晌后,看了姚月一眼,随即看向面前的人,“她说过,往后只会有我这一个孩子,可她注定要食言了。”

往后的她,哪里会记得他,更别说她对他的承诺了。

他在等易晓寒的下文。

她忘了,可易晓寒还会记得。

但易晓寒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她想要,我不会拒绝。她喜欢小孩子,我不可能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哪怕只有一世。”

在他心里,姚月永远比孩子重要。

两人按照习俗,一同为姚月办了丧事。

看着一旁已渐入佳境,买来医书开始学习的易晓寒,道:“我要走了。”

“嗯。”

凌玉:“不会再回来了。”

易晓寒从书中抬起头来,“好。”

他走到书柜前,从下面拿出一个小匣子,“带走吧。”

凌玉看着里面的小虎鞋,伸手接过,没有告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内。

易晓寒无言地坐回桌前,继续翻开了医术。

这个世界,终归只剩下他一个了。

易晓寒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看着月亮一整晚都不睡觉的易晓寒又回来了。

五百年漫长的等待,并不好受。

但这,只是开始……

——

红霞满天,落日将人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一串漂亮的项链突然掉落在地,路过的行人,却没有人注意到它。

几秒过后,它被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捡了起来。

小家伙蹦蹦哒哒拉着大人的手,拽住了前面那个行径的小男孩,“哥哥,给,你的。”

看着面前那双圆润而水灵的杏眼,小男孩笑的如风和煦,“你捡到的,就是你的了。”

小家伙疑惑的看着他,面前的大人却道:“月月,别人的东西,不能乱收。快还给哥哥。”

小家伙很听家人的话,将东西递给了他,“不能,收,哥哥,给。”

说完,她便被大人拉着小手离开了此地。

易晓寒看着手中的项链,缓缓的笑了,眼中的偏执与邪肆倾泻而出,毫不掩藏,那眸光,竟比落日都要火红。

“月月。”

“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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