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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第一次考试,第一次排名,我就已经明白,在仁中这个‘战场’,我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我们终将走在不同的方向,但可能,殊途同归。”

——摘自孟予兮的日记

国庆七天,除了那一天跟他们出去玩后,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做卷子和预习中度过的。当然,也少不了看看电视,陪奶奶说说话。还有,带着饺子散步。

我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没有太大的圈子,对一切没有过多的兴趣。很多时候会感觉自己是个凉薄的人,应该肆意撒欢的年纪,却过早地有了耄耋老者的心态。

但,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你觉得呢?

我返校的时间早,但没想到,那天下午也早已有很多人都回来了。

宿舍里只有李越在,她是个比我还安静的人,不像个女生,更多是男生的性格,与她酷酷的外表也很相称。

在我带回来的包里,我惊讶地发现奶奶竟然塞了不少她做的吃的,这些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放进来的。我尝试分给李越,这次她欣然接受了。

“谢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倒是很亲近。

那天夜里,只有我们两个对床的在。我依然有些失眠,半夜听到隔壁宿舍有人在吵闹,我听不清,但最后“分手”两个字却异常突兀地传来。尝试把自己包起来后,这才继续睡。

第二天照常醒来,隔壁宿舍依然吵吵闹闹。

李越拿了脸盆,毛巾搭在肩膀,带着些许不悦的表情回来。

“怎么了?”我尝试问一句。

李越云淡风轻地道:“隔壁的周雪琳跟她新中的男朋友分了,哭了一晚上。真是奇怪,谈什么恋爱,学习不香吗?”

诚然,她说的有道理。

我坐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十几岁的恋爱,能经得起多少考验?

但这些,都不是我应该想的、我应该面对的,是这快速放榜的成绩单。

我到教室时,林佳佳正趴在桌上补眠。看得出,假期综合症是很厉害。

“啊,予兮,你来了。”

被我轻轻拍了拍肩膀后,她游魂似地站起来,等我坐到位置上后,又趴了回去。

“来了来了,成绩来了。”

班长余亮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手里拿着的那张成绩榜单,瞬间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不等他缓过神,一群人就围了上去,直接将他推到了后面的黑板前。

“怎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哎,别挤我!”

“让我先看啦,讨厌死了。”

……

我静静地坐着,看着他们你推我搡。

显然,对于成绩这种事情,大家的关注度都是非常高的。但也能看出,从里面挤出来的他们,有的嘴角上扬,有的心情沉重。少年时期的我们,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成绩的好坏。

林佳佳被声音吵得清醒过来:“予兮,怎么了?”

我指了指黑板:“成绩出来了。”

林佳佳顿时花容失色:“啊?完了,我不会很差吧……”她说着就起身,临走还不忘问我,“需要帮你看看吗?”

我摇了摇头:“我一会去。”人太多,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再看看身后,从刚才起就没有看到王浩川的身影。而窗边的陈子慕很安静地听着歌,笔却没有停下演算。我看了下,是很难看懂的数学题,一堆公式和推演的数字,大概是竞赛题。

果然,很头疼,但他乐在其中。

我静静地看了看窗外,清晨的阳光柔和,落在掌心只能感觉到微微的柔和。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时而平静,时而喧嚣。

林佳佳很快就回来了,并没有特别垂头丧气,但也没有绝对的开心。“予兮,我看了下,你的名次还可以,成绩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点点头:“好。”

出乎意料的是,黑板上的成绩单是两份。一份入学考试,一份初次摸底月考。有年级段的排名,也有班级的排名。

全班54个人,我,孟予兮,入学成绩30名,摸底月考成绩28名。

全校高一1358个人,我,入学成绩528名,摸底月考成绩412名。

没有太多的起伏,也说不上好,但应该也不算坏吧。毕竟我已经预料到,我的理科定然会拖后腿。但好在,语文136分,英语140分保住了。

但有些人,就不用说了。

我的目光落在第一排,赫然就是陈子慕的名字。不用看他的分科成绩,只要看总分和总排名就够了。

他,陈子慕,入学成绩第1名,摸底月考第1名。

毫无悬念的一个排行,但也让我清楚地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那不是一分两分的差距,而是第1名和第412名之间,相差了400多名的距离。

他是第一,全班的第一,全校的第一。

我曾经一起的玩伴,是那样耀眼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就有一种奇怪的疏远。也让我意识到,还需要更多努力。

回来的时候,陈子慕已经将卷子做完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

他带着关切的声音,可想而知,我当时的脸色应该并不算好。

“没……没有啊。”我嘴硬。

王浩川没心没肺地看了眼陈子慕:“现在我们三个是一阵营,你,单独一个。”

林佳佳啐了他一口:“谁跟你一个阵营,好歹我和予兮是前500,你个501。”

是,林佳佳437。而王浩川,偏偏卡在这501名。

王浩川不以为意:“好戏才刚开始,501算什么,下次期中,小爷考个300给你们看看。”随后他又看向陈子慕:“恭喜你,我的同桌,你以非人类的成绩霸占No.1,成功让我们三个‘高攀不起。’

陈子慕白了他一眼:“一次月考而已,搁在全省,就是人外有人。”

好吧,我承认,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有被打击到的。但理智地去想,他的话一点也没有错。

南州市只是省的一个三线城市,即便有仁中这样的学校,正儿八经说只能是作为市里最好的学校。但同我们隔壁的城市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有人可以为过去的成绩骄傲,在高中,本就是一切洗牌,重新开始。

我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而且,一次成绩也不能代表什么。高考这场仗,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赢家是谁。”

陈子慕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慰我们一般。

说实话,是有那么点说服力的。一切才刚开始,没有理由因为一次成绩,而停下了往前走的步伐。

“不过,你们想好了吗?明年我们就要分科了。”王浩川带着一丝忧虑问道。

林佳佳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道:“当然是文科。”

王浩川若有所悟,没有再问。

陈子慕像是思索片刻,目光转向我:“你呢?”

我抬头,从他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些期许和等待。

这个话题,从来都没有在我的选择里。因为打从进了仁中后,不,应该说在初中时,我就已经有了想法。

“文科,我会选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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