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百炼成刀
“少主，这里就有水碓，要去看看吗？”虽然不知道刘禅为什么突然提出来水碓，或许是兴趣使然，余薪还是想拉着刘禅去看看的。
刘禅摇头道：“不用了。”
从怀中掏出挥着水里冲压机的图纸递给余薪。
“既然能想出来水力鼓风机，那么用水力来进行铁料的锻压，是不是也可以实现呢？”
“水碓是用来舂米的，所需要的水力比较小，在乡里是一条小溪流就能用来舂米，如果我们对水碓进行改进，用来锻铁，那么是不是就节省了大量的人工出来？有水力锻炼过后，细活就用人工，对古石山工坊节省了很多人力吧。”
刘禅的话语让余薪脑海中灵关一闪，只感觉豁然开朗，尤其是看到刘禅画的这个草图，余薪都不用去看刘禅写的多余的远离了，余薪的脑海里瞬间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水里冲压机的工作时的模样出来了。
余薪小心翼翼的将这份图纸放入怀中，对刘禅感激的说道：“少主，有您的这个水里冲压机，一年时间将产量翻倍，属下更加有信心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虽然不知道少主为什么还懂得这个，不过既然是少主拿出来的，那就肯定没有坏处了。
其实余薪下意识的把这个水里冲压机的发明想到了刘禅身后的那些人，余薪虽然知道少主善战，但也不会想到刘禅善发明……
不过刘禅就算知道余薪的内心向也无所谓了，这水里冲压机拿出来管用就行了。
“如果有水里冲压机，白毦兵所使用的环首刀，是否可以做到翻倍量产？”刘禅询问道。
余薪面露难色，对刘禅说道：“少主有所不知，白毦兵所制环首刀，乃是用熟铁所打造，由工匠铸造成刀，进行锤打自然可以用水力代替，但是还需要进行其后的数道工艺，少主不如随卑职一起去看看？为白毦兵制造武器的工坊就在这里不远。”
刘禅当即道：“走，去看看。”
刘禅对自己所使用的鸣鸿刀为什么随着使用越来越锋利，也不是很明白，白毦兵的武器确实是比一般的环首刀要锋利很多倍，这些武器的制作想必不会简单。
走入工坊当中，叮叮叮打铁的声音不绝于耳，非常的嘈杂，温度也非常的高。
这里制作武器的大部分都是工匠和工匠学徒，他们的待遇是要比那些负责搬运铁料、挖矿和干一些杂活的工人要好上许多的。
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很多学徒都是面有菜色，看起来非常的瘦弱，那些拿着锤子进行铁块捶打或者在进行一些武器精细加工的大师傅则看起来还算是正常人，有些拿着铁锤的铁匠浑身肌肉饱满，看起来非常的有力量，不过这种人刘禅一路所见这么多工坊，很少看到这种壮汉了。
余薪就很隐晦的告诉刘禅，为了不发生动乱，是故意不给足够的饭食给这些工匠、工人吃的，防范的是在高强度的劳动压迫下会进行造反暴动。
“少主，他们都是技艺精湛的工匠，若是没有了他们，铸造武器和甲胄将会遇到很大的困难，甚至一日都难以产出一件铁铠一把武器。物以稀为贵，他们这样的工匠，是不应该被苛待的。”余薪虽然是左冶使，但是刘禅还是看得出来，他还是心忧这些工人、工匠们的境地。
“以后都会改善好的。”刘禅肯定的说道。
余薪带着刘禅来到一处工坊，工坊中站着十余人，全都在锻造环首刀，赤身裸体拿着铁锤不断的在敲击。
“少主，白毦兵所用环首刀需要经过百湅，即所谓百炼。这些工艺都是需要工匠一锤一锤敲打出来，不可有丝毫的纰漏，一柄环首刀，一个工匠也只能三天打造一柄，我们这里有数百名工匠专门打造百湅环首刀。故而日产五十柄，已经是非常极限了，平日里断然是不可能一天出产这么多的。”余薪说道。
所谓湅数，就是指叠打后的层数，或用同一种钢料反复折叠锻打，或用数层成分略不有同的原料叠打，然后加热折叠再锻，反复多次。
每一柄环首刀都是一件神兵利器，这样的刀放在外界，绝对是天价的。
故而刘备就抱怨过，养一支白毦兵，花费的钱财足够养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了。
白毦兵确实是挺耗费钱的。
“先前白毦兵在江陵一战，白毦兵折损过半，武器都留在荆州的作坊了，那些环首刀只有七十二湅，不过已经是神兵利器了。”刘禅说道。
余薪闻言见缝插针：“少主是否需要将这些百湅也降成七十二湅？”
刘禅摇头：“不行，白毦兵所需武器以后全都百湅，如果技艺进步，能达到一百二十湅，就用一百二十湅。不差钱。”
因为天气热，余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刘禅说道：“少主，在战场上一定不能丢失了这些刀哪怕是一柄，如果有损坏的，可以送到这里来进行修缮或者重新铸造。这种百湅刀说实话，价值连城，能打造出来的铁匠也非常的少。”
“一柄刀的大概造价需要多少？”刘禅试着问道。
余薪想了下回答道：“如果是寻找外界的铁匠打造这样一柄刀，没有十万钱是不可能帮你打造的。当然我们这里的作坊打造自然只是需要成本而已，不需要这么多的。成本也就只需要一万钱左右。”
“少主，卑职还是老调重弹，这些工匠真的非常的珍贵，在外界像他们这样的铁匠非常的少。”
“余薪啊，你心忧这些工匠遭遇、地位，我又何尝不是心忧啊。但是想要短时间的彻底扭转他们的待遇和地位是有点困难的，等我回去与工部司的李澹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不违背官府制度和律法的情况下，让你们作坊能增加收入，这些收入就用来改善工匠、工人的生活。”
“你若是有什么好主意，日后与李澹商量即可。李澹是个很好讲话的人，又在基层多年，对这些工人、工匠会非常富有同理心的。”
余薪又是热烈盈眶，好一番感谢，少主这次来简直就是整个古石山工坊的福音。
“走吧，环首刀如今产量如果未来有技艺能提高产量，还是要提高产量的。我能让这些工匠日子以后变好，在需要他们为我打造武器的时候，希望他们也不会让我失望。”刘禅对余薪说道。
“少主放心，属下一定会督促他们的，一年内将古石山作坊的产量翻一倍。”
“嗯，有没有经验老道的匠人，帮我看看这柄鸣鸿刀，我非常好奇这柄刀刚刚拿到的时候非常的钝，甚至都难以劈开木头，随着使用居然越来越锋利，其锋锐程度都远超了百湅的环首刀了。”刘禅摘下腰间的鸣鸿，对余薪说道。
余薪接过鸣鸿：“可是汉武帝赠送东方朔之刀？”
“正是。”
余薪神秘一笑：“少主，我带你去见个人。此人定然知道此刀的铸造来历。”
在距离工坊的几里外，有聚居处，整个古石山周围有着近万的工人，这个聚居区于是就成了一个小镇了，镇子中居住的多是留守在家的妇孺孩童和老人，年轻人则去作坊做工了。
刘禅踏入这个建立在浦水侧的小镇，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小镇非常的干净，街道上很是整洁，虽然有小
房屋多是陈旧，看起来却井井有条，不显乱。
有妇孺在树底下纳凉，一面扯着家常话，一面不停下手中纺织的活计。
“男人们去工坊做工了，妇孺们就种蚕养桑，纺织蜀锦，也算是有个赚钱的门路，不然凭借男人在工坊中的那点工钱，很难养活一家子的。”
“都是你在治理这里？”刘禅问道。
余薪点头：“左冶使的职责是负责作坊，但是作坊工匠们的家人们这里也需要安排的。”
“我回成都商议这里建县，就叫浦江县，民生一事我会派个好官吏来管理，你专心负责作坊一事。”刘禅说道。
余薪说道：“还请少主派个清正廉洁有能力的官员过来，这里的百姓已经非常的艰苦了，断然容不了再折腾了。”
刘禅没有生气，笑骂道：“你倒是还会挑三拣四，好，我给你派个清正有能力的官员来。但是余薪你可记住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一年之内让整个作坊的产量翻倍，要是做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余薪说道：“属下一定能做到的。”
“走，去见见你说的那个人。”刘禅说道。
进入一处破旧的两进的宅院，看宅院的历史应该有百年了，院子中的青苔地面上，一群鸡鸭悠闲的走着，一条黑狗趴在门框边上，看到刘禅等人狂吠不止。
狗吠上让屋内的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是余薪，老者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大笑道：“余薪你这小子好久没来看我了。今天怎么还带着这么多人上门？”
余薪作揖道：“匡老，今日登门是有件武器需要您掌掌眼，整个古石山作坊应该就您能看出来了。”